说它是建筑并不准确。它更像是两种文明在同一个坐标点上叠印的产物。底座是青铜色的石质基台,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是某种比甲骨文更古老的符号体系。基台之上,银白色的合金框架拔地而起,通体无缝,表面流动着极细微的数据光纹。
古与今,石与钢,不伦不类地生长在一起,却诡异地和谐。
建筑内部,b-3层。
长廊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墙壁内嵌着某种活性材料,会随着行人的脚步频率微调光照角度。
两辆悬浮担架在长廊中匀速前行。
担架上的人,全身覆盖着维生薄膜,只露出面部。
膜体通透,能清楚地看到下面的伤势,骨折处的淤青发黑,皮下渗血把薄膜内壁染成了深红色。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手里攥着一块三角形的透明板子,上面跳动着生命体征数据。
“三号床的脑压又上来了,把渗透率调到0。7。”
身后跟着的助手快步上前,在担架侧面的控制面板上滑动手指。
悬浮担架微微颠了一下,维生膜内的液体颜色从深红变成了浅橙。
走在最后面的那具担架上,躺着的人睁着眼。
他的眉骨上有一道豁口,干涸的血痂结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黑线。左臂从肘关节以下角度不对,骨头显然还没复位。但他就那么平躺着,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声不吭。
“这位是从夏国送过来的?”白大褂女人回头扫了一眼。
女人走到担架边,低头看了看他的脸,和他胸口的名字。
“林辉同志,能听到我说话吗?”
林辉眼珠动了一下。
白大褂女人立刻俯身,声音放得很轻:“别紧张,你现在很安全。这里是医疗站,你在前线遭遇未知精神污染,我们把你救了回来。”
林辉喉咙干得像裂开的砂纸。
“……队友呢?”
女人微笑:“都在接受治疗,情况稳定。你是醒得最快的一个。”
林辉盯着她,半晌才问:“哪个医疗站?”
女人的笑容停了一瞬。
“当然是金陵医疗站,临时编号还没同步到你们联指系统。林辉同志,现在不适合关心这些,你的脑部受损很严重,我们需要确认你是否保留完整记忆。”
旁边一名年轻医生插话:“你还记得张陵给你们做过什么特殊治疗吗?我们现在要知道后,对症下药。”
林辉眨了眨眼。
“张院?”
“对,张院。”女人顺势点头,“他有没有给过你某种训练法?或者让你们进行精神类练习?”
林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