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他梦见了医院的白色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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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床单干净得发亮,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上面织出金色的网,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百合花混合的味道,没有硝烟,没有喊杀,只有护士走路时白鞋跟敲地的
“嗒嗒”
声。他想伸手摸摸那床单,却被一阵炸雷般的轰鸣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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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旁边的哨兵咳嗽时碰到了空罐头。
睁开眼时,睫毛上结着层薄霜。林泰抹了把脸,才发现下雪了。
细碎的雪花像盐粒般飘落,落在发烫的枪管上时
“嗤”
地化成细雾,那是白天激战留下的余温,正被这场雪一点点舔舐干净。
他伸手拂去枪身上的雪,指尖触到的金属表面依旧温热,虎口的伤口被冻得发硬,一动就牵扯着神经疼。
怀里的巧克力还在,油纸被体温焐得发软,边缘沾着的泥点冻成了硬块。
林泰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深褐色的巧克力在雪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断面露出细腻的质地,隐约飘来可可的甜香
——
这是昨天从敌军尸体上搜来的,忙得忘了吃。
他将巧克力掰成两半,断裂处的碎屑落在掌心,像深褐色的星星。
不远处的哨位上,展大鹏正缩着脖子站在雪地里。
他高大的身影裹在军大衣里,像座落满雪的铁塔,帽檐和肩膀积着薄薄一层白,却依旧挺直脊背,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黑暗,连睫毛上的雪都没功夫掸。
林泰起身走过去,将半块巧克力塞进他手里。
“垫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刚睡着的战友。
展大鹏低头看着掌心的巧克力,又抬头看向林泰,黝黑的脸上挤出个感激的笑,冻得发紫的嘴唇动了动:“那你……”
“我有。”
林泰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回了掩体。其实他知道,这半块就是全部了。
但展大鹏要站整夜岗,保持清醒比自己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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