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没有老式潜艇那种混合着汗臭、油污和食物味的浑浊气息,反而是一种经过严格过滤的、带着淡淡臭氧和金属味的清凉空气。
意大利人似乎确实将他们注重设计和生活品质的理念,巧妙地融入了这艘水下杀戮机器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被带到一个相对宽敞的休息舱室。
这里甚至有一个小小的自助饮品台,上面放着咖啡机、茶包和一些袋装饼干。
几个轮休的哈夫克水兵正靠在折叠椅上,端着马克杯小声交谈,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他们是透明的空气。
深蓝和乌鲁鲁依言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将隔热毯裹紧,仿佛还在抵御体内的寒意。
一名水兵(或许是出于最基本的同情心,或者只是例行公事)给他们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卡布奇诺递过来。
两人低声道谢,小口啜饮着,目光则如同最隐蔽的监控探头,看似无意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正在紧急检修设备、低声讨论故障的潜艇兵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对话。
那些抱怨和交谈碎片清晰地传入耳中:
“……声学模块的基阵肯定裂了,妈的,回去非得进坞大修不可……”
“……GtI这帮杂种,布雷布得真他妈的刁钻……”
“……都是外面那帮扫雷的白痴害的!他们的mIN
mk2是摆设吗?”
“……听说‘海妖’号差点沉了?活该!只是连累了我们……”
露娜和夜莺则借口这里人多有点闷,想找个更安静的地方缓一缓,向那名带路的水兵请求。
那名水兵已经显得很不耐烦,随意地指了个方向:
“那边往前走过鱼雷舱,有几个空的备用铺位,别乱碰东西就行!”
说完仿佛解脱般,立刻转身离开了。
露娜和夜莺互看一眼,点点头,便慢慢向潜艇更深处走去。
她们像是两个受了惊吓、不知所措的落难水兵,小心翼翼地避开忙碌的人群,目光怯生生地扫过沿途的一切。
她们经过指挥控制室(Redoute)的厚重舱门——
门紧闭着,但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紧张指令声和通讯设备的静电噪音。
她们经过鱼雷舱
——沉重的鱼雷发射管前盖紧闭,几名鱼雷兵正在检查备雷的固定装置。
她们经过军官休息室和小厨房……
如同两个无声的幽灵,她们在迷宫般的钢铁通道里穿梭,悄无声息地确认着每一个计划中的关键节点、舱门位置、应急设备点以及敌方人员的分布和数量。
所有队员都在利用这宝贵的、敌人“施舍”的喘息之机,分散开来,执行着计划的前置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