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跑。
他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跑不过我。我不信?现在你信了吗?
壮汉说不出话。
但张雪风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回高台。
然后他停下,回头,目光扫过台下所有新囚犯的脸。
刚才你们一共说了十七句骂我的话。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飘飘的、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调子,我每一句都记得。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人群。
你们现在有两条路。第一,跑。跑出这座监狱,跑到海边,三十秒内跑掉。第二——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跑,留下来。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他笑了笑,露出那排黄牙。
你们选哪一个?
没有人回答。
刚才那些叫嚣着、哄笑着、往地上摔碗的新囚犯们,此刻全都像被抽空了脊梁骨,一个接一个地瘫了下去。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跪在了地上,有人干脆翻了白眼,直挺挺地倒下去。
老囚犯们依然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林深站在人群里,感觉到麦晓雯的手从左边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有些凉。
他比昨天晚上还吓人。
麦晓雯的声音细若蚊鸣。
林深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高台上张雪风的脚边——那根巧乐兹的木棍还躺在地上,沾着巧克力融化后留下的棕色痕迹。
他想起昨晚张雪风说的话。
你跑不过我。你信吗?
他现在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