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也许是我看错了”,“也许是某种化学反应”,“也许是你们提前布置的特效”——但这些话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确实看见了。
那些黑雾,那些人脸,那个女人的手真的在发光。
那张黄纸真的在她指尖燃烧,发出红色的火焰。
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当时也在场,他的父亲不可能配合一场骗局。
“所以……”黄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你们真的是……捉鬼的?”
“术法界叫‘驱鬼师’。”母亲把文件放在床头,“我和你父亲签了一份合同。从明天开始,你转学到我所在的学校,住进我家。我是你的师傅,负责教你基础术法,同时帮你清除体内的鬼气。”
黄野的眼睛瞪大了。“住进你家?”
“是的。”母亲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体内的鬼气虽然被压制,但随时可能躁动。只有在我身边,我才能第一时间处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黄野叫住她。
母亲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那个……”黄野舔了舔嘴唇,“你儿子……沈渡……他怎么样了?”
他记得我。
那个比他矮半个头、眼神冷得像冰的少年。
我们在车库里差点打起来。
但现在回想起来,黄野意识到一件事——我当时说“我就让你亲眼看看这世界上有没有鬼”,那句话不是威胁,而是预告。
沈渡真的让自己看见了。
“他没事。”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鬼气已经被驱散。”
“那……”黄野犹豫了一下,“你丈夫呢?”
这次母亲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门口,背对着黄野,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黄野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在icu。”她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黄野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车库里的画面。
那些画面像碎片一样散落着:黑色的雾、扭曲的脸、刺耳的尖叫、还有那个女人——我的母亲宋晚霁——她在发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她的手指、她的黄纸、她念咒时周身笼罩的那层淡淡的红色光晕。
黄野的世界观在那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从小到大接受的无神论教育、科学理性思维、对“封建迷信”的不屑一顾——所有这些,在亲眼见到那只鬼的瞬间,全部化为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