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难受地闭上眼,不忍再看。
或许是他错了。
早在当初,就不应该为了护住她的性命,为了瞒住西太后的眼,将慕阳接到后宫,给她一个宠妃的名头。
他以为,这样对她是最好的,既能留在身边照看,也能弥补多年来的缺失疼爱。所以,无论柔妃犯了多大的错,裴宴都隐忍下了,亦是对她一味的偏袒。
但到头来……呵。
若慕阳还是在乡野间,即便是过得不如今时今日,也不会被这后宫种种吞噬,而变得不像她。
母妃,您在九泉之下,定会怪孩儿的罢、
窗外冷风席卷吹拂在他睫羽上,颤得他心都似碎裂了一半,像极了摇摇欲坠的寒风孤叶,就差那么一点点,便可将他身心彻底的捻碎成渣。
“知道吗,其实你不必那么害怕,那碗下了剧毒的汤膳,早已被朕换过,你方才喝下的那一碗,干干净净,未染半分脏污。”
这话说到后半句,竟不知为何竟有些嘲讽。
听得柔妃心尖儿大震,她猛地抬头,却只见到裴宴侧身离去的身影。
陛下要走了?
柔妃顿时慌乱了起来,上前就要朝着裴宴追去,想将这即将远离自己的男人抓回来,可惜了,她伸出的手只触碰到了他的长袍衣摆,衣摆尾端于手中一滑,像极了他的人一般,在她的生命中消失无形。
“不!陛下,陛下!”
“蔡溢。”
“奴才在。”
“传令下去,即日起柔妃降为贵人,迁去荷月居,淑德殿中大小宫人全部仗、杀!”
跟出来的蔡公公惊了惊,嘴巴张了几次,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回头看了眼傻住的柔妃,只能应是。
降位!仗杀?!
轰——
一道惊雷在柔妃脑海中炸响,她瞬间跌坐在地,整个人都像是被夺舍了魂魄一般,泪水悬在面上,双目空洞,呆呆愣愣。
这就是她想要的后妃之路,算计了那么多,得来了什么?是帝王宠爱,还是母凭子贵?
呵……
“陛下!陛下!”柔妃倒在地上,看着禅房的梁顶,笑得越发的疯癫痴狂,“陛下,您好狠的心啊!”
咚!
“不好了,柔妃娘娘撞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