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十四王跳水逃走了!”琉玉扬声道。
同时琉玄已经追了去!
咚!
耶律培刚刚不见。
裴宴就如被抽空了体内所有力气,砰的一声半膝跪去了那船坊屋门的甲板上,湿透的墨发裘袍,在这时镀上黑夜和暴雨残影,只剩灰败。
琉玉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跑了过来,“陛下,您怎么了?是不是方才耶律培对您下了暗手,哪里有不舒服吗?”
不怪琉玉这么惊讶和担忧,眼前这般寥落凄凉,哪怕是一片枯叶都能将他击倒的男人,是琉玉从未见过的!
裴宴没说话,只盯着那滚落在他跟前,冰凉且沾满雨水的摆件,僵直的唇角紧咬。
走了,她走了……
“陛下!”这时,琉玄赶了回来,他神色暗沉,跪地道,“微臣前去看过,这艘船下早就被耶律培做了手脚,他已经逃了。”
“不过现在调派亲卫军顺着渡口水沿线追去的话,还是可以……”
“不用了。”安静许久的裴宴终于开口,声线嘶哑低沉,像被套取了魂魄,只剩下了此刻如同行尸走肉的躯干。
琉玄皱眉,和琉玉对视一眼,两人问。
“陛下,这是为什么?”
“是啊陛下,耶律培胆大妄为,带走我东周国母,哪怕是真的对他西辽兵临城下也不为过!”琉玉越说越激动,“况且,无论是耶律培还是娘娘,都被奸人蒙蔽,若是他们知道了今夜的那些事,并非是您所为,肯定……”
裴宴不想再听,闭上猩红双眼,垂伏着身子低低苦笑。
有什么用呢?
耶律培敢设下这个局,敢在这个时候离开,就代表他早就断好了后,也不怕自己此刻跟着追去西辽。
至于她……当真吗?待知道了今夜所有,她就会不再去恨自己吗?
他和她之间,从来都不会这么的纯粹。
但有一点,是裴宴此刻才明白的。
原来他曾经以为厌恶她的所有,都不过是他以为的而已!
原来,痛彻心扉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原来啊。
“陛下,您……”
在琉玉颤抖的紧张注视下,裴宴缓缓站直身子,背影颓败地没入了更深的夜里。
天边霞光缓缓升起,但什么也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