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下来,酒吧霓虹越亮。
zerobond位于曼哈顿下城的noho,私密会员制,空间分层,还有隐秘的vip区域。
程扬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
音乐正好切进一首disco,复古的funk贝斯、轻快的电子节拍,冰块碰撞酒杯,香槟轻晃,慵懒又带点甜劲。
“怎么来这么晚?”朋友笑着起哄,“不会是你那辆法拉利罢工了吧?”
“闭嘴。”
程扬随手拨开那人,坐进主位,神情散漫。
今天这一桌,来的都是些圈子里不需要继承家业的闲散二代。
因为曾经私生子的身份,程扬在纽约的交际圈里,始终是一个有些边缘的存在。直到程老爷子临终前,把家族信托的四成划到了他的名下,风向才彻底地转了。
他不碰程家的生意,却握着足够让人趋之若鹜的筹码。
今天组局的是一个做mcn的发小,带了几个公司力捧的网红。程扬刚坐稳,对方就示意身边一个黑发姑娘给他倒酒。
程扬抬手挡了一下:“我自己来。”
姑娘没有半点尴尬,只大方递过手里的酒,低声说了句:“当心。”
英语里竟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粤腔。
程扬便多看了她一眼。
酒吧的光线在她脸上晃过,五官被衬得朦胧又柔和。姑娘显然没想到会被注意,微微一怔,随即朝他明媚一笑。
“你是华裔?”程扬问她,说的是中文。
姑娘似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点点头,说:“六岁和父母从香港来的纽约。”
六岁、香港、纽约。
几个词在他心里轻轻碰了一下。
程扬没再说什么,却把杯子朝她那边推了推:“还是你来吧。”
“好。”
她动作利落,姿态从容。发小看在眼里,跟程扬介绍:“iris,现在是几大社媒平台的头部之一,我花了不小的价钱从别家挖来的。”
程扬喝了口酒,神色淡淡:“做什么内容?”
“艺术和时尚为主,”iris说,“但其实就是探店、逛展,还有一些科普。”
“是么?”程扬笑了,有些漫不经心,“听起来跟我家还是同行?”
“这哪敢!”iris受宠若惊,“我顶多算业余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