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找遍了所有安焰可能去的地方——朱莉亚、中央公园、池臻的工作室,甚至是她随口提及的咖啡店。
可是都没有。
红灯亮了,池弈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怔,看见一个年轻的小提琴手,站在街边演奏。
他忽然想起安焰说过,她刚到纽约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把所有的价格都乘上一个汇率,就会觉得什么都好贵。
那时候没钱去音乐厅,最喜欢的事,就是去中央车站听街头音乐。
那里每天都街头艺人演奏,小提琴、钢琴、唱歌。
她说免费的音乐,也是音乐,是更自由的音乐。
鬼使神差地,池弈转了方向盘,开车往中央车站去了。
*
“Bravo。”
中央车展宽阔的穹顶下,安焰向老人微笑着欠身。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二十美元,放进他面前的琴盒,对老人说了句:“谢谢。”
车站里,人流不息。
旅客拖着行李穿过大厅,广播里是循环播放的列车信息,嘈杂混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小提琴的声音温暖而沉静。
安焰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的时候,她看见了站在身后的池弈。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神情看起来释然又疲惫。
安焰愣了一瞬,随后弯起眼睛:“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心情似乎很愉快。
眉头微微蹙起,池弈没有说话。他几步上前,握住安焰的手腕就往外走。
安焰还没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穿过人群,走出中央车站。
此时正是日落后的蓝调时刻,最后一抹晚霞沉进高楼之间,晚风裹着暮春的温度吹过街角,是曼哈顿难得的惬意。
“慢一点。”
安焰停住脚步,看向池弈,轻轻地挣了一下。
“有什么话,现在说也可以。”
眼前的人顿了顿,终于回头。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一路压着的情绪,到这一刻几乎控制不住:“你到底在做什么?”
安焰有些懵懂地眨眨眼,很诚恳地回答:“出来走走?”
池弈快被她气笑:“你知不知道外面的舆论已经变成什么样了?”
“没看过,”安焰耸耸肩,“但我能猜到他们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