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定时起来,即使在周末,在真正的家里,在阳光尚未洒进窗户的时候,习惯性的职业使然,乔银忠的生物钟仍被调整为准备状态。在这尚模糊的睡眠状态下,他会搞不清他到底在哪里。在这个时刻,他属于他生涯的全部。
在那个充满着温馨与梦呓的豪华型大床上,耳边开始凸现越来越强的曲调,宝贝儿子坚果尿尿的声音,厨房里燃气轻微的丝丝声。也是昨天过于劳累和半失眠的夜晚,他闭着眼睛从徐佳佳手里接过儿子,轻轻摩挲着他的小脑袋瓜子放在坚实的肚皮上,不住地盯着床板,不停地想着如何进入梦乡,但一直都没成功。
他只得悄然起来,从红木的床头柜上摸起一支九五至尊烟,点上,看蓝色的烟雾在黑色中飘洒。似乎有些困顿了,但潜意识的懊恼却又增加着惊醒。直到我忍不住看了下手表:6:09。
他的神经才一下轻松了,想起了昨晚那个电话,脑子里思谋着某些案子看法、分析了不同情况,很正常。儿子小坚果在他的身体上重重地压来压去,“嘎嘎嘎”地抱着他的头啃着,笑着,他哈哈大笑回应着,放下了一本线装书。
其实,在那张床上,清晨的思索中就已出现这样或那样的花瓣,但早都凋谢了。在河流般的流淌中,他的岁月慢慢清晰了起来。
乔银忠突然被省检察院审查,最尴尬最害怕的要数丁黎明。他知道乔银忠做事够谨慎、够缜密的了,但还是被人举报,而且这个人不同于过去的其他举报人,根据省检察院的态度看,基本可以肯定是公安局内部的人干的。要判断出“内奸”是谁并不困难,但证实则需要时间。
应该说,乔银忠在大鼎一直是个颇有争议的人物,调查他也非第一次,唯有这次,让丁黎明出了一身冷汗可见那个人下了多大功夫,他真是想置乔银忠于死地呀!
从宾馆一回来,乔银忠就说:“妈的,就为了位子和什么鸡x‘正义’,他值得下这么黑的毒手么?损,真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乔银忠还是没有倒下,咱们骑驴看帐本,走着瞧!”
同样是这个早晨,黑山市公安局领导、专家住宅楼。
丁黎明坐在沙发里,头脑清醒。
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着一些若隐若现的人影
昨晚他给乔银忠的电话,乔银忠并没有及时赶到局里,这让他心里不快,听完了汇报,亲自安排了警力连夜查找已经失踪了好几天的副大队长林强,他凌晨才回到了市里的家。
历史原因在大鼎造成了这样一种特殊现象,许多机关上至主要领导下到普通干部,虽说工作在大鼎,家却都安在距离县城20多公里外的黑山市区内,全县数百名干部大都如此。
大鼎当年只是黑山市的一个镇,后来撤镇设区,又撤区设县,大多数干部是后来一次次下派或调去的,这就使黑山市每天早晨都会出现一道亮丽的风景,很别致,也很有意思和独特,七点钟左右大大小小各种车辆好象过江之鲫,浩浩荡荡驶往大鼎。领导们的轿车,干部们的大巴,下午太阳还老高,各种车辆又鱼贯般原路返回。
据说,一年光这些人上下班的汽油费就花掉纳税人几百万人民币,加上中午大鼎县城内大小饭店这些官员们一年四季每日不断的肉山酒海的公费吃喝,又是一大笔惊人的开销。这种情况,老百姓深恶痛绝,称之为“大鼎独有的腐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省检察院对乔银忠的审查是在极其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但事后不久风还是刮起来了。一些老百姓对乔银忠的说法就各不相同了。有人说人这东西没法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堂堂的刑警大队长平时那样铁面无私和威风,一般人瞅着都有点眼晕,又那样正经那么有能力有水平,咋会干那种执法犯法的大事情?
也有人说,不可能吧!连三岁孩子都知道贩毒是死路一条呢,他怎么可能跟贩毒分子勾结在一起?虽然没听说查出个啥,但无风不起浪,可见就是没干这种事,这小子平时也该有多深奥、多嘎咕、多难测、多阴险呀?
也有的不服气:“屁!别看这次侥幸逃脱了,那是做得精!”
“我就不tmd信那个邪,常在河边站早晚要湿鞋,xxx的事除非他没干,干了共产党的法律早早晚晚也会找上他的!”
这话代表了一部分人的真实想法,也似乎说出了一些人(包括内部人员)不敢说的心里话。都知道乔银忠这几年大案没少破,但坏事也没少干,除非人赃俱获,要不谁也搬不倒人家,后台硬着呢!
也有的说xxx真是腐败,象他这样的人要“办”早就够“办”的了,结果事情刚开个头儿,他那个老婆胡秀丽一找人,一哭叫,一咬牙顶住稀里糊涂地就这样拉倒了,贩毒不贩毒先不说,就他跟社会上尤其黄家八兄弟狗打连环那些事,还有什么脸面有什么资格再在大鼎当警察领导,还怎样去打击犯罪教育别人,有什么说服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