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偷账本的人,抓到了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着庭院里枯黄的落叶,擦过朱红廊柱,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像是鬼魅在暗处低语。
沈昭宁端坐在西侧偏僻的耳房内,周身拢着一件素色夹棉披风,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一盏温凉的茶杯,眉眼低垂,掩去了眸底翻涌的寒芒与恨意。
她深知,掌管侯府中馈数年的柳氏,看似温婉和善,实则心狠手辣,贪墨府中银钱、克扣下人份例、暗中勾结外府,而那些记着柳氏贪墨实证的旧账本,便是戳穿她假面具最锋利的刀,也是柳氏势必要销毁的心头大患。
“姑娘,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青禾轻手轻脚地走近,声音压得低,她垂着眼,轻生回禀,“守着小库房的两个老婆子,都是原先夫人留下的心腹,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奴婢特意按照您的意思,把柳氏这三年来最关键的采买贪账本,放在了库房最显眼的木架
夜半偷账本的人,抓到了
一旁的婆子闻言,立刻伸手,一把扯下了黑影脸上的黑布。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暴露在火光中,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面色蜡黄,眉眼间带着几分市井的狡黠与慌乱,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沈昭宁目光淡淡地扫过他的脸,勾起唇角。
“我当是谁,原来是柳氏的奶兄,周满仓。”
这话一出,周满仓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眼神慌乱躲闪,不敢与沈昭宁对视,嘴里却依旧狡辩:“姑娘认错人了!我不姓周,只是府里的杂役,夜里睡不着,四处闲逛,不小心走到这里来的!”
“闲逛?”沈昭宁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侯府规矩森严,夜里不许下人随意走动,更何况是这存放重要账目的偏僻小库房。周满仓,你身为外男,深夜潜入侯府内院库房,手里还揣着偷来的账册,人赃并获,你觉得,这番说辞,有人会信吗?”
青禾立刻上前,伸手从周满仓的怀里,掏出了那本被他紧紧裹着的采买账本,递到沈昭宁面前。
沈昭宁接过账本,指尖拂过封面粗糙的纸张,随手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清晰地记录着每一笔采买的开支,每一项都虚报了数倍银钱,全都是柳氏利用掌家之便,贪墨侯府银钱的铁证。
“这本账册,是柳氏掌管中馈期间,贪墨的证据。”沈昭宁合上账本,眼神骤然变冷,“说吧,柳氏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甘愿冒着触犯侯府家规和杀头的风险,前来销毁账册?你深夜潜入府中,除了偷账本,柳氏还让你做了什么?”
周满仓被她凌厉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可依旧咬着牙,梗着脖子不肯松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账本是我捡的!我跟柳氏也毫无关系,你不要血口喷人!”
沈昭宁看着他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没有意外。
她早就料到,周满仓是柳氏的心腹,平日里靠着柳氏的关系,在外面作威作福,捞了不少好处,绝不会轻易招供。
“你不说,也无妨。”沈昭宁收回目光,“我不指望能从你这里问出什么。”
柳氏既然敢用他,就必定留有后手,就算周满仓被抓,柳氏也能轻易撇清关系,甚至随时可以舍弃他,保全自己。
若是把周满仓交给侯爷,反倒会打草惊蛇。柳氏必定会立刻销毁所有剩余证据,甚至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