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活生命正在孕育。
“快了,”阿禾抚摸着他的脸,温柔说道,“医婆说,就是这几日了。”
真是好事不断。
屈戎站起身,再次将妻子拥入怀中。
暗自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定要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
楚地官道,泥浆没过膝盖。
三万吴军向东撤退三十里。
说是三万,队伍早散得不成样子。
前军拖着阖闾的王车,后军押着辎重,中间夹着伤兵、匠人、逃回来的斥候。
木轮碾过烂泥,发出吱呀怪响,雨后湿气混着汗臭、血腥、马粪味,闷得人胸口发堵。
没人唱军歌。
没人敢高谈。
连军官抽鞭催队,也只敢压着嗓子骂。
雨水浇透甲胄,寒风刮过旷野,带起阵阵腥臭。
傍晚时分,斥候从后队赶来,跪在伍子胥马前,脸上泥水一道道往下流。
“将军,后军大乱,沿途逃兵成群结队,拦不住。”
伍子胥眼皮一跳。
“少了多少?”
斥候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且只说,恕你无罪。”
“东营右部三百,整队没影。还有零散的,三五成群往南边山里钻……拦不住。”
“……”
伍子胥无言,看向官道两侧。
草丛里,有被丢弃的木盾,有湿透的粮袋,还有半截断戈。
更远处的树林边缘,几道脚印延伸过去,很快被雨水填满。
伍子胥早知会这样。
可真听见数目时,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想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