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规里可有生不如死四字?”
子产的手按住剑柄。
智襄子却把教规往前递了半尺。
“请子大夫指出来。”
“只要指出来,老夫认罪。”
法庭内压着的怒意,忽然找不到落处。
教规最初防备的,是复生者相互吞食,也是复生者仗不死之身屠戮凡人。
谁也没料到,会有人故意吊住受害者的性命,避开“杀戮”二字。
智襄子敢坐在此处,显然早把每条法文嚼烂了。
“带证人。”
两名黑甲弟子推来一张木床。
床上躺着个四十余岁的男人。
此人双腿自膝下截断,右臂也只剩半截。
他的面色却不算差。
智襄子甚至朝他颔首。
“黎仲,将实情告知法庭。”
男人费力抬起头。
“主君待小人有恩。”
旁听席传出一片哗声。
子产盯住他。
“你身上伤口是谁造成?”
“智氏医官。”
“谁下的令?”
“主君。”
“如此还叫有恩?”
黎仲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小人原是死囚。”
“依晋法,前年便该腰斩。主君免我一死,又给我母亲三十石粟,给两个儿子免了五年苦役。”
“奴活着,家里也活着。”
“主君未曾虐待奴。”
子产胸口堵得发疼。